雷曼兄弟倒闭案
一、事件概述
雷曼兄弟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 1850 年三兄弟在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开设的干货贸易行。它曾是世界最具实力的股票和债券承销交易商之一,享有"债券之王"的美誉,客户涵盖 IBM、英特尔、沃尔玛、百事、壳牌等众多世界知名公司。
雷曼经受过大萧条、两次世界大战、1994 年从美国运通独立后的资本短缺以及 1998 年俄罗斯债务违约,都安然度过。尽管此前几次危机全身而退,它却倒在了美国次贷危机中——当年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次级贷款市场被证明是灾难性决定。
危机爆发后,雷曼因持有大量抵押贷款证券,资产大幅缩水,股价在一年之内下跌近 95%。为筹集资金,公司被迫寻找收购方,但韩国开发银行的谈判无果而终,美国银行和英国巴克莱也在美国政府拒绝为收购提供担保后放弃。
时间线极为密集:2007 年 7 月 10 日穆迪和标普下调美国抵押贷款债券信用等级;2008 年 1 月 22 日美联储紧急降息 75 个基点;3 月 16 日贝尔斯登因流动性与信用危机被摩根大通收购;3 月 18 日雷曼一季度净收入同比下降 57%,股价下挫 20%;6 月 4 日其 CDS 点差跳升至 272 个基点;6 月 13 日 CEO Richard Fuld 解雇财务总监 Erin Callan 和首席运营官 Joseph Gregory。
8 月密集的资产处置未果:8 月 1 日试图出售 300 亿美元商业按揭资产,8 月 5 日宣布考虑出售资产管理部门,8 月 16 日考虑出售高达 400 亿美元商业不动产资产。9 月 10 日与韩国产业银行的谈判最终破裂,股价暴跌 45%;9 月 11 日宣布三季度亏损 39 亿美元,股价再跌 46% 至 4.22 美元;9 月 12 日寻求将整个公司出售,业务伙伴停止交易、客户纷纷转移,CDS 点差跳升至超过 700 个基点。
9 月 14 日,美联储明确表示不会伸手救援,巴克莱退出谈判,美国银行转而与美林达成收购协议。9 月 15 日,拥有 158 年历史的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依照破产法第 11 章向纽约南部的联邦破产法庭提出破产保护,当天股价暴跌 94% 至每股 0.21 美元。9 月 16 日各评级机构将其评级减至 D,全球主要金融机构开始清算与雷曼的信用风险敞口。
二、风险管理失误分析
- 业务过于集中 "债券之王"既显荣耀也暗示了固定收益业务的过度集中。同样陷于困境的美林可以在短期内将其投资的彭博和黑岩股权脱手换成急需现金,而过于集中于固定收益的雷曼没有这样的应急手段。
- 迅速发展不熟悉的业务 2000 年后雷曼着手尝试房地产和信贷等非传统投资银行业务,扩张速度太快,迅速成为住宅抵押债券和商业地产债券业务的顶级承销商和账簿管理人。即使在房地产市场下滑的 2007 年,其商业地产债券业务仍保持 13% 的增长率。
- 杠杆过高 2007 年年底雷曼杠杆率 30.7 倍。此前几年持续攀升:2006 年 26.2 倍、2005 年 24.4 倍、2004 年 23.9 倍。在住房相关的市场中存在大量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高杠杆使银行处于经营险境。
- 风险管理在管理层面前失效 雷曼建立了年度限额和压力测试等风险管理措施,但这些措施没有真正落实——管理层在认为合适的情况下可以突破限额或改变流程。破产时商业地产超过风险限额 70%,杠杆贷款更是超限 100%。更严重的是,在计算压力状态下资产可能产生的损失时,公司很长时间没有将上述高风险资产纳入计算范围。
- 发现超限后选择上调限额而非降风险 当发现风险敞口已超过设定的警戒线时,管理层没有尽量降低风险,而是通过提高公司的风险限额来处理可能带来过度风险的投资业务。激进战略下,高管依赖自己的经营经验和成功记录,把增加利润放在优先位置。
- 管理层处理失误 CEO Richard Fuld 自 1993 年即成为最高领袖,多次带领雷曼避免破产,这使公司上下产生盲目自满和乐观情绪。次贷危机初期雷曼损失很小,甚至一度被业界赞为危机处理典范,更使管理层忽视风险。在贝尔斯登倒下的 2008 年 3 月本应清醒认识,却多次辟谣宣称自己不是贝尔斯登,又斤斤计较与韩国产业银行谈判的要价,一再错失机会。
- 外部冲击与做空 2000 到 2006 年美国房价指数上涨 130%,2004 年中期起连续加息 17 次,2006 年起房价一年内平均下跌 3.5%。危机之下客户迅速转往相对安全的对手,被债权人停止提供银行间拆借形成"挤兑";大量做空使 CDS 点差走高、评级下调、融资成本上升,进而加深市场怀疑。
三、事后应急措施
- 第 11 章破产清算 2008 年 9 月 15 日雷曼申请破产保护。所有从事经纪业务的分支机构及子公司不受影响,继续正常交易营业——这是与巴林的关键差别:雷曼的核心投行牌照随主体清算而消失。
- 监管与市场清算 9 月 16 日各信用评级机构将雷曼评级减至 D(破产),全球主要金融机构开始清算与雷曼的信用风险敞口,其 CDS 组合被强行平仓并转移给交易对手,短期内重定价了全球信用衍生品市场。
- 业务承接与行业重整 雷曼的经纪业务与部分资产被巴克莱、美银等机构承接,纽约联储随后组织数百家银行参与第 11 章程序庭拍卖以购买其资产,成为金融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破产资产处置。
机制标签
受控词表标签可用于跨案例交叉检索;下方灰标为本案特有机制,仅作标识。
与 RAI / SLRI 的对照
系统级风险的教科书案例:RAI 在 2008 与 2020 均触发红色预警,SLRI 在 2008 年 1 月即进入高波动区。
权威参考文献
以下为可点击的官方调查、监管处罚、政府文件与权威媒体来源,用以支撑本页列举的数字、进展与结论;部分数字存在不同披露口径,已在各条说明中注明。
- [1] The Financial Crisis Inquiry Report — Final Report(第18章:The Bankruptcy of Lehman) ↗
官方最终调查报告:2008-09-15 申请破产、危机时间线与成因结论,支撑系统性风险定性。
- [2] Report of Anton R. Valukas, Examiner — In re Lehman Brothers Holdings ↗
法院审查报告:Repo 105 会计操作将约 500 亿美元资产暂时移出资产负债表以美化净杠杆,支撑高杠杆与风险限额失效结论。
- [3] Leverage (finance) — financial crisis of 2007–2009 ↗
载明会计杠杆 30.7 倍(约 6910 亿美元资产 / 约 220 亿美元股东权益),是'总资产 6910 亿、杠杆 30.7 倍'的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