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兴业银行科维尔违规巨亏案
一、事件概述
法国兴业银行成立于 1864 年 5 月 4 日,由拿破仑三世亲自批准建立,是世界最大的银行集团之一,2016 年世界 500 强排名 43 位。它曾一度被认为是世界上风险控制最出色的银行之一。
2008 年 1 月 24 日,该行披露旗下交易员热罗姆·科维尔违规投资金融衍生品,蒙受 49 亿欧元(约合 71 亿美元)巨额亏损,创下金融史上因员工违规操作而蒙受的单笔最大金额损失。这桩案件还触发了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金融震荡,并波及全球股市暴跌。
科维尔 2000 年毕业于法国里昂第二大学,获金融市场运营管理硕士学位。2001 年加入法兴,在中后台管理部门工作 5 年后转入 Delta One 交易部门。这五年的中后台工作经验使他深入了解集团内部控制和风险管控的流程——这为他隐瞒巨额仓位提供了方便。
科维尔利用银行漏洞,通过侵入数据信息系统、滥用信任、伪造及使用虚假文书等手段擅自投资欧洲股指期货。他在股指期货市场做一笔交易的同时虚构另一笔对冲交易,两个头寸相互抵消,从而逃避内控系统的"雷达"。选择虚假对冲标的时,他刻意挑选那些没有保证金补充警示、不带现金流动和保证金追缴要求、不需要及时确认成交的产品。
他还在盗用他人电脑账号,编造来自法兴内部和交易对手的虚假邮件,对交易进行授权、确认或发出具体指令。2005 年他开始赌股市下跌,伦敦地铁爆炸后盈利 50 万欧元;2007 年他再赌股市下跌,逐渐建立起 280 亿欧元的期货空头及 6 亿欧元股票头寸。到 2007 年 11 月 20 日,他的账面盈余达到 15 亿欧元——而当年法兴全行总盈利不过 55 亿欧元。
2007 年 11 月,欧洲期货交易所(EUREX)监测到法兴账户有异常变动,给科维尔的主管发了警告邮件,但未获重视。2007 年底科维尔上报 4300 万欧元收益,隐藏了实际 14 亿欧元的收益,换来 30 万欧元年终奖。2008 年 1 月 18 日,法兴收到另一家大银行要求确认一笔交易的邮件——但法兴早已限制和这家银行往来。清查发现这是一笔虚假交易,伪造邮件的正是科维尔。
20 日,法兴查出科维尔违规建立的实际多头头寸已达 500 亿欧元,远超公司对整个 Delta One 团队授权的 1.25 亿欧元日终风险敞口限额。随后的三天内,法兴紧急抛售该投资组合所有衍生品头寸。21 日全球股市遭遇"黑色星期一",法德英股市全线下跌 5% 以上;22 日美联储紧急降息 75 个基点。24 日全部平仓后,法兴宣布亏损 49 亿欧元。
二、风险管理失误分析
- 高绩效文化无视风险警报 从 2006 年 6 月到 2008 年 1 月,法兴运营部门、权益类衍生品部门、柜台交易等 28 个部门的 11 种风险控制系统针对科维尔的各种交易自动发出了 75 次报警(2006 年 5 次,2007 年 67 次,平均每月 5 次以上)。科维尔仅通过口头否认、取消部分交易、伪造授权邮件就把询问应付了事。机器铁面无私,但管理人员的不负责令其毫无用武之地。
- 限额管理有计量漏洞 法兴把风险限额监控的重点放在交易员的头寸净额计量上,忽视了全部交易的规模与单边敞口。科维尔利用虚构的交易数据造成净敞口已对冲的假象,逃过限额管理系统的监控。同时交易所提供给法兴的是汇总后的交易数据,未细分至每位交易员。
- 信息隔离墙有制度漏洞 前台交易、风险管理与后台结算本应完全独立,但法兴在人员内部流动中忽视了中后台人员对敏感信息的掌握。科维尔在中后台五年的经历使其熟知内控运作方式,与某些员工建立了良好个人关系。后台划拨资金后无法确认交易是否真实发生,因而被假象蒙蔽。
- 信息系统有技术漏洞 法兴系统的开发人员、验收人员与 IT 管理人员在一段较长时间内未对系统技术漏洞采取有效措施。科维尔产生了犯罪动机,而银行信息系统的技术漏洞为其提供了犯案的机会和工具。信息系统控制只是一种手段,无法替代业务流程的整体控制。
- 利润文化挤占了风控位置 由于此前的违规操作曾给银行带来丰厚利润,管理人员放松了应有的警惕,存在管理者不作为和管理缺位。法兴只注重追求利益,忽视了各种内外部警示信息,没有完善的信息交流机制与向上级报告制度。
三、事后应急措施
- 谨慎操作,维护市场信心 1 月 20 日查明全部持仓后,法兴在随后三天里平仓违规交易,操作中谨小慎微:将平仓交易量控制在 10% 以下;迅速成立专案调查小组并引入外部审计,向外界公布调查进程;启动世界各地的"应急沟通机制"一一拜访客户。
- 资本充实与业务连续 启动连带优先认购股权的资本充实方案,增资扩股筹资 55 亿欧元;同时按计划实施了对俄罗斯 Rosbank 多数股权的收购,以维护持续下泄的市场信心。
- 多元化业务发挥缓冲作用 与巴林的单一业务格局不同,法兴业务涵盖个人零售银行、投资银行与资产管理。危机后公布的未经审计报表显示,扣除次贷危机和科维尔因素后集团净利润为 9.47 亿欧元——投资银行亏损由其他业务部门的强劲增长弥补。
- 监管处罚与个人刑责 2008 年 7 月 4 日,法国银行委员会因内部监控机制"严重缺失"开出 400 万欧元罚单。2010 年 10 月 5 日,巴黎法院裁定科维尔全部罪名成立,判 5 年监禁并赔偿 49 亿欧元,成为历史上负债最多的个人。
机制标签
受控词表标签可用于跨案例交叉检索;下方灰标为本案特有机制,仅作标识。
与 RAI / SLRI 的对照
关键对照:2008-01 欧洲股市暴跌,但 RAI/SLRI 对"系统性压力"的读数未必同步走高——单一机构崩溃不等于系统风险。
权威参考文献
以下为可点击的官方调查、监管处罚、政府文件与权威媒体来源,用以支撑本页列举的数字、进展与结论;部分数字存在不同披露口径,已在各条说明中注明。
- [1] Kerviel case — 10 points to better understand the Jérôme Kerviel affair ↗
银行官方:最终亏损 49 亿欧元、头寸约 500 亿欧元、专章解释'75 次预警为何未被发现',支撑 49 亿欧元与风控报警失效。
- [2] Progress report of the Special Committee of the Board of Directors(MISSION GREEN) ↗
官方调查报告:全球亏损 49 亿欧元、涉及 DAX 等股指期货与场外期权的虚假对冲、预警机制失效,支撑虚假对冲与内控漏洞结论。